從「進口了多少」轉向「哪些企業正在進口」
談到貿易,市場通常先注意進出口金額、主要商品或貿易夥伴。不過,金額只能反映交易規模,未必能說明參與進口活動的企業分布。若要了解海外供應如何進入日本產業體系,進口企業數目是另一項值得留意的指標。
日本經濟產業省的企業活動基本調查,把貨物進口與非貨物進口分開呈現,亦提供涵蓋兩者的總合計。這種分類有助讀者區分實物供應鏈與其他跨境採購活動,避免把所有海外支出都理解為貨物經港口運入。
在2024年調查所記錄的2023年度實績中,貨物及非貨物進口企業的總合計為9,839家;當中,製造業有5,333家。若只看貨物進口,在2024年調查所記錄的2023年度實績中,整體有8,415家企業,製造業則有5,022家。
| 統計口徑 | 全產業企業數 | 製造業企業數 | 時期 |
| 貨物及非貨物進口企業的總合計 | 9,839家 | 5,333家 | 2024年調查、2023年度實績 |
| 貨物進口企業 | 8,415家 | 5,022家 | 2024年調查、2023年度實績 |
製造業的角色不只是把成品運到海外
這組數據帶出的重點,不是日本製造業出口了甚麼,而是製造業本身也是重要的進口參與者。工廠生產並不等於全部投入都來自境內。企業可能需要從海外取得原材料、零部件、設備或其他生產投入,然後在境內加工、組裝、檢驗或整合。
因此,進口與本地生產並非必然互相排斥。對製造企業而言,進口可以是生產流程的一部分,而不是成品貿易的終點。當製造業的貨物進口企業在2024年調查、2023年度實績中達到5,022家時,這項數字所描繪的是廣泛存在於企業層面的跨境採購活動。
這亦提醒讀者,分析產業競爭力時,不宜只把企業劃分為「本地製造」與「依賴進口」。現代產業鏈往往同時包含境外採購與境內加工。貨物跨境之後,仍可能經過多個生產及商業環節,才成為可供企業或消費者使用的產品。
貨物口徑與較廣口徑回答不同問題
上表的兩行,其實是兩種不同的統計口徑:只計貨物,與同時計入貨物及非貨物。全產業與製造業都顯示同一方向——採用較廣口徑時,被納入統計的企業會多於只看貨物的情況。換言之,兩組數字並非互相矛盾,而是回答不同的問題。
這個差異不宜直接解讀為某種產業表現好壞。更合理的讀法是:只看貨物,主要捕捉實物供應鏈;採用較廣口徑,則能看見更多形式的跨境採購活動。兩種口徑各有用途,關鍵在於研究問題。
如果關心港口物流、倉儲、報關、轉運或實體商品分銷,貨物進口企業數較為貼近問題。如果關心企業在海外取得的整體投入,較廣口徑便更合適。把口徑混在一起,容易令企業數與實際研究對象錯配。
香港讀者可以從中看到甚麼
對香港的貿易、物流及商業服務讀者而言,這組資料的價值在於提供日本進口需求的產業輪廓。香港在跨境交易中可以承擔多種功能,包括貨物流轉、採購協調、供應商聯繫及交易支援。日本製造業進口企業的數量,至少說明研究日本市場時,不能只把注意力放在零售成品。
更值得追問的是,貨物進口如何連接生產環節:哪些投入會進入工廠,哪些會由批發或商業渠道處理,哪些交易需要配套服務。現有數據並沒有回答所有問題,但它提供了清晰的起點——先辨認參與進口的企業屬於甚麼產業,再研究商品、金額及流向。
同時,企業數不等於市場規模。單一家企業可能有很大的進口額,也可能只進行有限採購;不同企業的交易頻率和貨物價值亦可能差距甚大。因此,2024年調查、2023年度實績中的9,839家、5,333家、8,415家與5,022家,適合用來描述參與面,不能代替進口金額、數量或企業集中度。
閱讀企業數時應保留的界線
這些數字來自經濟產業省企業活動基本調查,反映的是該調查口徑下的企業活動。讀者不應在缺乏進一步資料時,把它自行擴大解釋為所有企業、所有跨境付款或全部供應鏈節點。
此外,同一企業是否會同時涉及貨物與非貨物進口,也需要依照原統計表的定義理解。僅憑總合計與貨物進口企業數,不能擅自推算某類企業的精確數量,更不能把數字差額直接命名為特定服務產業。
真正穩妥的結論是:在2024年調查所記錄的2023年度實績中,製造業在日本進口企業統計裏佔有明顯位置,而貨物口徑與較廣口徑呈現的企業範圍並不相同。這種企業層面的觀察,補充了貿易金額無法呈現的產業關係,也為理解日本與亞洲供應鏈之間的連接提供了另一個入口。
出典
- 経済産業省「企業活動基本調査」:貨物及非貨物進口企業數(2024年調查、2023年度實績)
https://www.e-stat.go.jp/dbview?sid=0004029549
- 経済産業省「企業活動基本調査」:貨物進口企業數(2024年調查、2023年度實績)
https://www.e-stat.go.jp/dbview?sid=0004029550